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From: honeypie (灰麻泥巴嘴臉)
Board: honeypie
Subject: 【雜碎】西西與我
Date: Sat Aug 30 00:31:57 1997
X-Originator: ebx.board@/srv/bbs/m543
Message-ID: <19970830003157.uaH5ZBicW1CgTOWizmlPNw@bbs.elixus.org>
西西在《鬍子有臉》後記的對談裡提過:她寫完<鳥島>在聯副發表,
有一位屏東的漁民朋友寫給她一封信,談魚鳥、湖的降水等等。真是誇
張啊。我也一直想寫信給她,想了怕不有八年了。自從讀完《我城》之
後。
《我城》是影響我最大的書前十名,第一次看見這本書是大學聯考前在
重慶南路南海路口的「知新藝術廣場」,如今消失久矣。當時放學後留
校K書,先到南昌街一帶覓食再晃到知新去逛個十幾二十分鐘,若手邊
有閒錢則買一兩捲卡帶回去聽(準備聯考的那段時間也順便聽了一大堆
齊飛黑底黃字的搖滾經典系列跟滾石有一顆大M的黑色Masterpiece系列
卡帶,不過這跟本文主題無關)。第一次看見《我城》就是在那裡,允
晨的第一版,封面漂亮極了(後來為什麼改成這麼醜惡的模樣呢?),
我根本不知道西西是誰,純粹因為封面好看把它拿起來翻,赫然發現這
是一本每個跨頁都有可愛至極的小插圖的書,文字的口感與節奏和我之
前讀過的所有作家都大大不同,馬上就著迷了,不過不敢買,深怕這一
買,沒多久之後的大考會受影響(這實在很好笑,我在聯考前兩天因為
太緊張念不下書,反而把26本《鄰家女孩》通通熬夜看完了)。
聯考結束的第二天我就騎著腳踏車到巷口的書局去把朝思暮想的《我城
》買回家,花了三天慢慢讀完,一直到現在,我的書寫都還或多或少籠
罩在這本書的陰影之下。《我城》給我最大的震撼跟感動(也是我迷上
西西重要的原因之一)就是,不管寫的是多麼沈重的題材(《我城》的
啟首是一場葬禮,但是寫得佈滿詭趣,一點都讀不出晦暗沈重的味道)
,她總是用樂天的、輕盈的筆調,用她迷死人的敘事語言來描寫這些。
(附帶一提,她是我讀過所有的作家裡最不端架子的一個。《時間的話
題》是一本多麼可以大掉書袋的作品啊,我們讀來竟然一點也不覺得壓
迫,甚至一點也不會覺得伊們這種上下五千年的旁徵博引有一絲一毫炫
學的象牙塔味道,真是了不起--會這樣說是因為我的人文專業素養實
在爛得可以,伊們提到的那些大師跟理論足以砸死我一千次,可我讀起
來竟然覺得滿親切--以她博學用功的程度來說,能保有這樣一份純良
的心,不因自己的才情與博學而顯出「我知道我是一ㄎㄚ」的架子,從
來不會讓人感受到任何『知識份子的傲慢』--這是某人用來形容楊牧
的詞,不帶惡意--這真的令人衷心敬佩。)
西西用《我城》教導我:樂觀、輕盈仍然可以深刻、可以豐富,在這之
前我所知道的偉大作品幾乎都是苦澀、艱難、冷硬、皺著眉頭的,我從
來沒有想過一本用輕盈筆調寫就的小說竟然可以這樣豐富耐讀,阿果、
阿髮、麥快樂、巴隆巴隆、阿箍阿箍語、大力萬能膠...就像她了解我們
兒時與玩伴密友發明的暗語一樣,真是奇妙,只能用「一見如故」來形
容。
後來開始瘋狂蒐購市面上所有西西的作品,愈來愈不可自拔,<伊沙布
斯的樹林>、<浮城誌異>竟然把小說跟圖像結合得這麼漂亮;<感冒
>竟然在敘事中途錯落攙進「啞」弦跟詩經的句子;<手卷>的那些》
》;<星期日的早晨>竟然把小說變成許多選擇題,唉唉,還有<剪貼
冊>,真是漂亮的隨筆啊,方寸之間仍能揮灑自如,就跟她的讀書筆記
一樣,學都學不來,愈讀愈覺得滿腔幸福。
拉里拉雜扯一堆,因為在這裡發現同好,實在太高興啦。有空再多聊聊
她吧。也許我應該寫一封信,純粹為了說聲謝謝,謝謝她豐富了我的生
命。
(原載地下社會 MP_discourse 版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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DON'T FOLLOW LEADERS. --B.Dylan,196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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※ Origin: 人民公社 ◆ From: 210.68.29.3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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